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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 “艾滋西瓜”逼慌德阳城？ |
| 达州新闻网健康频道 http://health.dzxw.net 2007-10-10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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调查导入
7月中旬，四川盆地遭遇历史上罕见的高温闷热天气。对于德阳这个城市来说，笼罩在上空的，不只是沉闷的空气，还有一层暗暗涌动的恐慌与不安。
一个“艾滋西瓜”的流言，让德阳西瓜市场遭遇历史上从没有过的“浩劫”：骄阳似火，德阳瓜市却如降冰霜，销量跌到历史最低点。
“艾滋西瓜”流言已经不是第一次，安徽、湖南等地均有先例，如今流言入川却是第一次。为什么单单“击中”德阳这个城市？是彻头彻尾的空穴来风，还是有根可寻？它挑战的仅是老百姓的神经，还是一座城市的承受能力……
谣言·煎熬
水果批发中心空空荡荡
此前繁荣：“艾滋西瓜”没有出来时，光是到市场里拉西瓜的小三轮都排堆堆……
8月3日上午10时，德阳市天仙南路二段，水果批发交易中心里，女老板江一芳站在自己的摊位前，指挥着几个工人卸下货车上的西瓜。来不及擦去额头密密的汗水，江一芳先摸出了一把100元钞票。“7000多（块钱），你点点看对不对？”她眼皮也没有抬，把钱递给了货车司机，然后叹了口气……
这些从宁夏远道而来的西瓜，大而油亮。
江一芳担心的是，这些新来的“成员”，不知道能够“熬”多久。上一批宁夏瓜，堆放了十多天，坏了一些，剩下的还堆在原地熬着，卖出去的寥寥可数。
“宁夏瓜，只比云南瓜差一点，又脆又甜，吃起来爽口得很，你说，怎么就卖不出去？”江一芳无奈地望着堆在脚下的一片西瓜。
8月3日，天气依旧闷热。这个德阳最大的、惟一的水果批发中心，由于人烟稀少，即使地上堆满了西瓜，依旧显得空旷而寂寥。正是这天上午10时，时间仿佛被凝滞。
“你即使早上7时来也没有用，还是一样，人少得很。”坐在一堆瓜前面，瓜贩周光淑有气无力地说，“即便这样，还是因为辟谣后变好点的情况，前段时间更惨，根本卖不动。”
指着空荡荡的过道，周光淑有些怀念地回忆道：“‘艾滋西瓜’没有出来时，光是到市场里拉西瓜的小三轮都排堆堆，还不算源源不断出入的货车。”
因为“艾滋西瓜”的到来，“煎熬”着的不只她们两个人，还有整个水果批发交易中心，以及炎炎夏日下，不敢吃西瓜的德阳市民。
谣言·流传
西瓜注射血液版本众多
最新版本：一德阳瓜农是艾滋病患者，为了报复社会，把自己的血液注射到西瓜里出售。
7月中旬，一个流言悄悄在德阳城中流传开来：一瓜农是艾滋病患者，为了报复社会，把自己的血液稀释后，注射到西瓜里出售。
有关“艾滋西瓜”的流传，版本最初有几个：由外省瓜农，变成了绵阳、绵竹瓜农，到7月20日左右，摇身一变之后，就成了：一德阳瓜农是艾滋病患者，为了报复社会，把自己的血液注射到西瓜里出售。
这个消息，像长了翅膀一样，在德阳城的角落里传播着，一传十，十传百，百传千……
这种速度，48岁的瓜贩余文安最有感受：“来得快得很，像飞一样。”
7月17日出发，7月19日晚，余文安拉着一车西瓜，从陕西回到了德阳。20日一早，他像往常一样，早早来到水果批发中心，正准备下货，就听到了旁边瓜贩的议论：“你怎么还在拉西瓜？说德阳有‘艾滋西瓜’，现在卖都卖不动！”这样的话，让余文安很不信服。后来，走上街头，他才发现，“艾滋西瓜”仿佛已经渗透到沉闷的空气中，无处不在了。
“怎么不晓得？那个时候，整个德阳，敢说90%的人都晓得。”8月3日中午，坐在自家店里，西瓜经销商唐冰爽快地回应记者。
唐冰的西瓜店也在天仙路上，属于自产自销，在德阳仅此一家，所以店里有了不少回头客，再加上临街靠近一个菜市场，来往人多，生意一向不错，消息也很灵通。而有关“艾滋西瓜”的流传，正是顾客反馈而来的。“一个星期7天，天天都有人在说：你知不知道西瓜吃不得了？”唐冰说。
流言传到唐冰耳中时，“艾滋西瓜”版本主角，已经由不同省份的瓜农，变成了德阳罗江县的瓜农。“你想嘛，开始是外省，后来突然有了德阳具体一个地方，大家就想，应该不是空穴来风吧……”
谣言·恐慌
吃了西瓜心慌就怕万一
市民原话：西瓜是红的，血液也是红的，哪里看得出来？
7月下旬，继续蔓延的流言引起了德阳媒体的关注，并请出德阳市疾病预防控制中心专家进行辟谣，指出艾滋病的几个传播途径，来证明“艾滋西瓜”的荒诞。
“少数来买瓜的人，首先都要问，哪里产的？”唐冰说，纵然德阳当地媒体请出专家出来辟谣，买西瓜的人还是寥寥可数，有人问得小心翼翼，一副半信半疑的样子。“看得出来心里都有点‘扎’，问了半天，结果还是没有买。”
“凉快要紧，还是命要紧？”8月3日中午的德阳街头，市民刘大姐反问记者，“不是一个人在说得嘛，大家都在说，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。”
刘大姐认为，记者不是本地人，感受不到当时的那种恐慌感觉。“就是心慌，如果吃了西瓜觉得不踏实。”
7月19日前后几天，无论去商场还是菜市场，刘大姐都听说了“艾滋西瓜”。“开始还半信半疑，后来发现，真的没有几个人买西瓜了。”回家后，刘大姐把冻在冰箱里的西瓜都丢掉了，然后去超市买了大量的冷饮。“热了，就吃冰淇淋和喝饮料。”她这样对儿子说。交代完家里，听周围邻居都在说，西瓜不敢吃了，不敢买了，刘大姐才觉得踏实了。
“不怕一万，就怕万一。”有这样想法的，不只刘大姐一个。
市民的这个心理，德阳日报晚报版的记者程果在采访中也有所察觉。“听市民的口气，明明知道不可能，心里还是很虚，感觉他们情绪很烦躁。”
市民的原话是：西瓜是红的，血液也是红的，哪里看得出来？
炽热天气下，“艾滋西瓜”流言飞快蔓延，像病菌一样。烦躁、忐忑、惶恐，德阳被这些情绪包围，继而变成“艾滋西瓜”流言下的恐慌城市……
谣言·影响
瓜贩喊“痛”5分钱一斤都没人买仅仅几天，抵抗酷暑的西瓜，突然成了避之不及的“毒物”。
也就几天，德阳瓜贩有了“冰火两重天”的感觉。
“德阳从来没有这么热，瓜市从来没有这么‘冷’过。”卖西瓜已经十多年的余文安很是痛心，“今年做得太辛苦，这种天气不应该折本。”
伴随着“艾滋西瓜”流言的到来，德阳水果批发交易中心市场，西瓜价钱一路狂跌。由正常的六七角一斤，跌成了三四角一斤，然后是1角钱一斤，到谣言最厉害的时期，德阳西瓜价格跌到历史最低点，每斤5分钱都难得卖脱。
折本———这是8月5日，记者在德阳水果批发交易中心市场，听到最多的词语。
害怕———同样是8月5日，记者在德阳城中感受到最多的市民心理。
金堂人雷年军，7月下旬，进成700元一吨的西瓜，都卖1角一斤，结果还坏了一大堆，损失了4000元。
瓜贩周光淑的本子上记录：买进4角的西瓜，除去车费，到德阳卖时，也只能1角一斤。以前两车的西瓜，至少能赚两三千，现在卖下来反而要折本4000多元。“（谣言）最凶的那段时间，西瓜放了半个月，5分钱都没有人来买，放烂了。”
从宁夏运瓜回来，一车运输费，江一芳就要支付7000元，而云南瓜运回来则要10000元左右。投4角多买回来的西瓜，她坚持还是4角多卖出去。“肯定折本，边折边进货，坏了就丢掉，要不我们怎么办？还是要做生意啊。”
由于市场内大多数是外地瓜，管理费、信息费、下货费都是要支付的。“进成1角7分一斤，外地瓜运价平均就要摊两角……”余文安算着算着，声音低下去，只剩叹气。
……
市场喊“冷”每天只卖500公斤
作为德阳市惟一的大型水果批发交易中心，位于德阳市天仙南路二段的水果批发交易中心，一向生意红火。该中心市场负责人唐顺杨介绍：德阳市面上70%的西瓜来自于这个市场，批发市场主要供应水果零售贩和超市、大酒店。
唐顺杨清楚记得，7月15日之前，市场每天1吨载量以下的车，起码“走”15车，超市平均每天有2000———3000公斤的需求，每天从市场“出去”的西瓜总量达10万公斤左右。7月15
至7月底，随着“艾滋西瓜”谣言渐起，市场每天“出去”的西瓜总量只有了500———1000公斤左右。零售商的西瓜销量，由以前的每天一两百公斤，到后来每天只卖出两三个西瓜，于是停止了进货，批发交易中心的西瓜开始滞销。
这个情况一直维持了半个月，直到月底，德阳本地媒体出来辟谣。唐顺杨告诉记者：情况在缓慢好转，即使到现在，每天也只有五六车的西瓜出量。
所庆幸的是，由于季节和生长周期的差异，瓜贩遭遇重创时，德阳市当地的西瓜在谣言刚起时，已经卖得差不多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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